「死得太易」的人身事故

山手線惠比壽站,電車觸手可及。

10月4日早上7時許,孖九陸續收到同事的電郵︰

「JR山手線五反田站發生人身事故,我會遲到。」

「電車已經停駛近30分鐘,還未開出。」

「我還在五反田月台等候,不經意看到警察在路軌上『執東西』。」

日本的同事素來守時,每天搭同一班列車,同樣時間抵達辦公室。然而今日過了8時正的開工時間,辦公室仍然冷清。事故似乎癱瘓了山手線上所有沿線車站,包括孖九辦公室所在的東京站。

平均兩日三死

人身事故(じんしんじこ、jinshin jiko),字面意思是交通事故造成人命傷亡,但在日本多與鐵道自殺有關。國土交通省的資料顯示,由2002年4月至2010年3月的8年間,全國的鐵道自殺案超過4,500宗,亦即每兩天大約有三人跳軌自尋短見。以山手線為例,自殺(91宗)佔了全部人身事故(173宗)約53%,餘下47%的原因包括︰失明人士和醉漢墜軌、乘客太貼近月台邊緣被火車撞倒等等。

山手線各站的人身事故宗數(2002-2010年),密密麻麻的像一個帶血的心型。資料來源︰回答する記者団

人身事故頻發,難怪日本人對此已習以為常。奇怪的是今次五反田事故發生在上班時間。死意已決的人未知是否在離世前最後一次「為他人著想」,一般都在過了繁忙時段的早上或下午撤手人寰;而未必想死的上班族們,則多在收工後飲飽食醉,在月台上不慎「行差踏錯」而遭殃,發生時間多在晚上。望著同事們的短訊,孖九猜想今次事故背後的死者所選擇的時間是否另有深意?還是純屬偶然?

JR月台狹窄,難怪意外頻生。

每次跟友人講起人身事故,孖九也忍不住抱怨鐵路公司遲遲未在所有月台加建安全幕門。負責地下鐵的Tokyo Metro比較積極,丸之內線(28站)、南北線(19站)和副都心線(11站)全線已裝有幕門,其餘車站的施工亦陸續展開;反而是負責山手線、中央線等極多人使用的電車公司JR東日本最教人生氣。JR電車月台的設計極為狹窄,而絕大部份均未設有幕門。主要的車站如新宿、品川、涉谷等在高峰期時塞得水洩不通,向前擠的乘客基本上與月台邊緣只有半步之遙。每次看著失明人士如踩鋼線般走過,孖九也覺得觸目驚心。面對不斷重複的死因,為什麼電車公司多年來仍坐視不理呢?無論是自殺還是意外,JR也責無旁貸。

上周,JR東日本公布中期業績和未來三年的發展計劃,其中有提及安全幕門的安裝目標︰「我們將在山手線加快安裝自動月台閘門。直至2016年,有關設備將陸續增加至23個車站。」

順帶一提,山手線的車站總共有29個。

「一億円」的都市傳說

除了月台外,車站之間的路軌亦是人身事故的「熱點」。攝於東京代田橋站附近。

跳軌自殺名副其實是害己害人的死法。倒在路軌上的不用多說,站在月台上的、車箱內的,還有走進現場收拾殘局的鐵道員工也受到波及。(對,為令路線盡快恢復,第一批負責執「首尾」的通常是在該站當值的職員。)鐵路公司為疏散人群,會為乘客安排轉搭其他交通工員;假如像今次般影響全線運作的事故,鐵路公司可能需要召回下班的員工或聘請臨時工幫忙;連同修補被損毀電車的費用,金額非同小可。「鐵路公司會向死者家屬追討近一億日圓(約一千萬港幣)賠償」的說法不脛而走。

如果屬實,對家人無疑是雙重打擊。

《鐵道員裏物語》一書解答了孖九的疑問。《裏物語》作者大井良(筆名)在鐵道公司工作,講述了親身處理人身事故的經過和事後的手續。大井指,雖然事故對鐵路公司造成重大經濟損失,但一般不會向家屬追討全額,有時候會分文不收,有時候甚至給予撫恤金,聽落似乎頗有人情味。《裏物語》除了人身事故這類沉重的話題外,事實上也有很多過癮的文章,例如「鐵道員的薪金有多少?」、「如何逮捕癡漢?」、「鐵道員術語」等,坐在火車上閱讀此書,別有一番樂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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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十一時許,新聞報道了有關五反田事故的更多消息︰六十架列車延誤,十一萬乘客受到影響;死者是在區內讀中學一年級的女生,當時13歲。

年紀輕輕,到底為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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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︰

  1. JR East Group Management Vision V – Ever Onward 》,2012年10月30日
  2. 鉄道人身事故マップ,2011年7月
  3. Tokyo Metro 網站,截至2012年10月30日
  4. 鐵道員裏物語》,彩圖社,2010年
  5. 五反田駅の人身事故:死亡した女性は都内の中1生徒 /東京》,每日新聞,2012年10月5日
  6. 山手線で人身事故 11万人に影響》,日本經濟新聞,2012年10月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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